怀瑾握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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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清秋赋》(番外四)


番外四:南柯


“沈师弟,走这么快做什么?”


沈清秋停住脚步,回身看着授业堂檐下的几个少年,冷冷道:“你有什么事?”


为首的高壮少年环手于胸,下颌高抬,倨傲笑道:“后院的水缸没水了,你乘现在天还没黑,赶紧下山挑水满上,要不然今晚师兄弟们该没水用了。”


他话一说完,身后立马就有跟班丢出一个木桶,骨碌碌滚到沈清秋脚边。


“啊,对了,后院只剩一个木桶空着没用,就劳烦小师弟一桶一桶提水上山了。”少年对上沈清秋的目光,摊手笑道:“别这么看我,挑水这种事本来就归最晚入门的弟子做,你不想做,也没关系,我这就去禀告师尊,看看他老人家怎么说……”语毕,便作势欲走。


沈清秋冷冷看了他一眼,弯腰将木桶拾起,转身往下山的径道走,身后传来哄笑的声音。


“小师弟,十个水缸记得都要打满!”


“走走走吃饭去!一下午的课饿死了……”


日暮黄昏,天边只余一缕残阳,晚风徐徐,落叶细竹随着轻风飘摇而下,纷纷扬扬吹落到青石台阶上,沈清秋踩着一地晚霞,提着一桶溢满的水,一步一步往山上走。


今日落过雨,浸润着青苔的石阶有些打滑,沈清秋走得不快,他脑子里一遍一遍演习着昨日看过的剑谱,正想着入神,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呼喊。


“沈清秋!”


沈清秋被这声音吓了一跳,脚一滑,连人带桶朝后栽去,本以为要摔个四脚朝天,却没想到竟然摔进了一个人怀里。


“没事吧?”


沈清秋听到头顶的声音,双目微微睁大。


柳清歌手揽着他的腰,垂眼看着沈清秋近在咫尺的脸,耳尖莫名其妙红了,他伸手将人扶起,“站好。”


沈清秋这才反应过来,他连忙站直身子,目光从柳清歌清俊玉白的脸,挪到他被水打湿的衣摆上,低声唤道:“柳师兄。”


柳清歌一愣。


他听过很多次从沈清秋口中叫出的“师兄”,但那独独是叫给岳清源一个人听的。


他第一次听沈清秋叫他师兄。


昨日他与岳清源从魔界将沈清秋带回后,便听从木清芳的医嘱,独自回百战峰休养。一夜调息,再睁眼时,他惊诧地发现自己居然回到了少年时期……


他看着对面一身清静峰校服的沈清秋,肤色白皙,如琢如磨,眉目俊秀,轮廓青涩,亦是少年模样。


柳清歌心跳砰砰作响,犹如擂鼓,他别开眼,抵唇道:“再叫一次。”


沈清秋眨眨眼,“啊?”


柳清歌轻咳一声,“不是……我想问,你提水做什么?”


沈清秋垂眼,“后院的水缸没水了,师兄让我下来打水。”


柳清歌蹙眉不解,“清静峰还要弟子打水?”


其实苍穹山十二峰都是新入门的弟子结伴打水,只不过柳清歌从未做过这等事,自然不会清楚。


沈清秋抬眼看他,“难道百战峰不是?”


柳清歌弯腰拾起滚落到一旁的木桶,“我不清楚。”


沈清秋伸手去接,“有劳柳师兄。”


柳清歌并未给他,而是径直往山下走,“我帮你。”


沈清秋一怔,随即立马跟上他的脚步,“不用,柳师兄我自己来!啊——”


柳清歌伸手拽住他的胳膊,“慢点走,路滑。”


沈清秋脸有点红,低头道:“谢谢师兄。”


柳清歌听他一口一个师兄,心头简直软到不行,正要说点什么,就听到了一声“咕咕”的肚子叫声。


“……”


“……”


沈清秋脸更红了,“我……”


“你没吃饭?”柳清歌蹙眉。


沈清秋心中窘迫到不行,他头一回有机会与柳清歌近距离接触,却不是在演武场,也不是在授业堂,而是在他被师兄弟排挤欺负,连晚饭都能没吃的时候……


他咬咬牙,抬眼便看见柳清歌捏碎了一枚玉简,玉简的流光转瞬即逝,柳清歌将水桶放在石阶旁,道:“走吧,带你去吃饭。”


沈清秋微怔,“啊?”


柳清歌牵过他的手,往山下走,“我叫百战峰的人过来帮你打水,我们现在去吃饭。”


沈清秋任由他牵着,回神忙道:“食堂在上面。”


“我知道,我带你出去吃。”


“现在可以出山门吗?”


“我有令牌。”


……


苍穹山下的有一处小镇,名叫青山镇,俩人在镇上的留仙居吃过饭后,才发现原来今日是七月初七乞巧节,镇上尚未婚娶的少男少女皆精心打扮,备好礼物,一齐涌上华灯溢彩的街头,为庆贺牛郎织女相会,也为邂逅有缘之人。


“公子,对不住对不住。”


沈清秋已经数不清这是今晚第几回有人故意撞上他了,他心中默默叹了口气,还未开口,身侧便传来一人冷冰冰的声音。


“路这么宽,看不见?”


那女子抬头看见一张极为冷俊的脸,还没来得及惊艳,便被那人眼里溢出来的酸意吓了一跳,她的目光在沈清秋与柳清歌身上转了几个来回,恍然大悟般红了脸,“祝、祝福你们!”说完,便一步三回头地走了。


沈清秋莫名其妙地眨眨眼。


柳清歌清冷的脸色倒是缓和不少。


俩人随着熙熙攘攘的人群,路过摆满琳琅货物的主街道,柳清歌买了一个糖人,递给沈清秋,“你在这等我一会儿。”


沈清秋点点头,“好。”


柳清歌的身影眨眼间便消失在人群里,沈清秋立在原地,长睫微垂,看着手里小猫形状的糖人,张嘴咬了一口。


好甜。


第一次有人给他买糖人。


沈清秋嘴角微微扬起,一口一口慢慢将手中的糖人吃完,又等了好一会儿,他才从拥挤的人群中看到柳清歌的身影,他冷着脸、蹙着眉,从一群矮他半截儿的少男少女中挤出来,身上齐整洁净的白衣被挤出了褶皱、沾上了污渍,看起来与他平日清冷孤高的模样相差甚远。


沈清秋忍不住笑弯了眼,挥手喊道:“师兄!这里!”


柳清歌原本极其不耐烦的神情,在看到沈清秋之后,一瞬间缓和下来,冷冽的眉目雪释冰融,传声到沈清秋耳边,“看到了。”


柳清歌穿过人群,大步走到沈清秋跟前,摊开手掌,露出一支翡翠玉簪,“这个给你。”


沈清秋怔怔接过,“给我?”


柳清歌面色如常,耳尖却微微泛红,“配不上你,但我找不到更好的了。”


沈清秋的目光从玉簪移到他脸上,轻声道:“谢谢师兄。”


柳清歌按耐住忐忑,问道:“你……喜欢吗?”


沈清秋笑了,他立在璀璨灯火之下,纤长的睫羽微动,仿佛湖中落了涟漪,他抬眼,眸中映出点点流光,也映出柳清歌漆黑的眉宇。


他由衷道:“喜欢。”


短短两个字便让柳清歌的心跳失了分寸,他侧过半张清隽的脸,轻咳一声,掩饰自己的窃喜,“咳,那边好像在放天灯,你想过去看吗?”


沈清秋顿了顿,白皙的脸上微微泛红,低声问道:“师兄,你……可以借点钱给我吗?”


柳清歌一怔,随即从乾坤袋里取出几个鼓鼓的钱袋,“这些够吗?我只带了这些……”


沈清秋拿过一个钱袋,笑道:“够了,谢谢师兄,我回去就还你。”


“不用。”柳清歌将其余的钱放回乾坤袋。


沈清秋笑了笑,没说话。


他转身走到路边的一处小摊前,伸手从琳琅的货物之中,拿起一枚质地晶莹,光泽温润的玉佩,付好钱后,转身将玉佩递到柳清歌面前。


“这个,送给师兄。”


柳清歌怔住。


沈清秋浅浅笑道:“之前就看到了,觉得和师兄很配。”


柳清歌眸光微闪,伸手接过玉佩,本想系在腰间,又怕人多不小心磕坏,于是小心翼翼地塞入衣襟。


“看——!”


身边有少女清脆的惊呼声,沈清秋抬头望去,看见了映亮半边夜幕的盏盏天灯,灿若星河。


“我们过去看看。”沈清秋拉着柳清歌的手臂,随着人群,往河边去。


青山河边站满了人,柳清歌买了两盏天灯,问了习俗,避开人群,与沈清秋一同跃上屋檐。


沈清秋坐在青瓦檐梁之上,放下毛笔,将写好心愿的纸条放入天灯之中,然后站起身,与柳清歌一同将手中点燃的天灯放了出去。


两盏寄托美好心愿的天灯慢慢升空,与其他天灯一起汇聚成流,似点点流萤,照耀夜空,绘一条垂地银河,落了满地繁星。


柳清歌侧目看沈清秋光影斑驳的侧脸,“你许了什么愿?”


沈清秋收回目光,侧头看他,轻声道:“我想做首席。”


然后,成为像你一样的人。


柳清歌没想到他的愿望这般简单,他犹豫一下,抬手摸了摸沈清秋的头,“你一定可以。”


沈清秋怔了怔,随即笑了,他眼里流曳着温润光泽,荡开满天细碎星辰,尽是无边风月,他抬眸问道:“师兄的心愿是什么?”


柳清歌的手指顿了顿,他垂眼凝视着沈清秋隽秀的眉目,心头微微一颤,犹如清晨露水滴落在叶尾,他突然抬手揽住沈清秋的肩,低头在他额角亲了一下。


沈清秋双目慢慢睁大,愣在原地,好半晌,才回过神,磕磕巴巴道:“师兄、这……”


柳清歌墨黑的眼映出沈清秋惊诧的面容,他轻声道:“这便是我的心愿。”


他双手捧起沈清秋的脸,低头吻了下去。


我喜欢你。


“砰——”


第一声烟花炸开的声音,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欢呼。


柳清歌蓦地睁开眼,怔怔地望着头顶的房梁。


是梦……


半晌,他抬起手背遮住眼睛。


不想醒……



——————


柳聚聚是首席,所以小九叫他“师兄”,等小九成了首席,按照十二峰排名,柳聚聚就成了“师弟”

啊啊啊我的心日日在七哥和柳聚聚之间徘徊不定,我好想好想好想开柳九车(危险发言)

感谢打赏 @🐹 谢谢!

算了,还是明天一起更吧,分开上下不够连贯,我的手速太慢了(鞠躬)


点梗票数 7 :46 :51

我以为最多应该是七哥,没想到居然是柳聚聚赢了

下一章先更点梗番外(柳聚聚回到当首席的少年时期,找到视他为偶像、被人排挤的小可怜九)

《清秋赋》(二十五)下


all九 冰九 七九 柳九 

冰哥九妹双重生

本文大撒狗血,九妹是个万人迷

不喜欢别骂我,很大程度上会ooc


——————


“师尊,你回来好不好……”


一声叹息落尽,沈清秋还没来得及反应,便被耳边突如其来的哀嚎声吓了一跳,紧接着,眼前的景象如冰裂般破碎崩塌,万千碎片迸溅纷飞,于瞬息之间重新聚合成另一副画面。


沈清秋看见了血。


铺天盖地的血。


他立在尸山血海之中,环顾四周熟悉的景物,眼底尽是难以置信的骇然。


穹顶峰?!


黑云翻墨,遮天蔽日。电闪雷鸣,狂风凄厉。


玉石铺砌而成的登天梯堆满了血肉模糊的尸体,腥臭的血水淌入石阶的缝隙,一层一层染红了原本玉白剔透的台阶。


沈清秋眼里泛起血丝,顺着满目疮痍往上看,山顶传承千年的苍穹殿如今只余一个焦黑半残的空架子,在狂风骤雨之中摇摇欲坠。


沈清秋双拳咯咯作响,还未动作,一道雪白的身影便如飞鸟般从他身侧惊掠而过。


风扬起她的面纱,沈清秋匆匆一瞥,旋即紧随其上。


柳溟烟跃上峰顶,手中的长剑直指残木碎瓦边负手而立的黑衣男子,美目凌厉,冷声道:“洛冰河!你为何要杀我师尊!”


沈清秋立在她身旁,看着对面魔卫中间的高大男子,只觉得分外陌生。


那是洛冰河,又似乎不像洛冰河。


他的肤色苍白至极,透着一股不见天日的病态,眉心间的天魔罪印赤光流转,一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一丝温度,薄唇仿佛喋血般猩红,在一袭繁纹黑衣的映衬下,整个人显得愈发昳丽诡谲了。


他微抬眼睫,与柳溟烟四目相对,声音冰冷,“她挡了我的路。”


柳溟烟握剑的手气得发抖,“你屠尽三大门派还不够!现在居然连苍穹山也不放过!洛冰河!你为何会变得如此丧心病狂!”


洛冰河眼底尽是癫狂,嘴角微勾,似笑非笑道:“我要送这天下给师尊陪葬,仅仅三大门派又怎么够?”


沈清秋蓦地蹙起眉头,看着对面无比陌生的洛冰河,心中只有一个念头:他走火入魔了。


柳溟烟怒不可遏骂道:“洛冰河,沈清秋已经死了!不管你再杀多少人他也活不过来!是你亲手逼死了他!全天下最该为他陪葬的人——只有你!”


话音刚落,她便一跃而起,剑光如水,朝洛冰河劈头盖脸袭去。


一条血色长鞭破空而来,紧紧缠住了柳溟烟的水色剑,纱华铃红衣纷飞,落到她跟前,冷笑道:“柳姐姐,你如此出言不逊,君上念及旧情不愿出手,便由华铃来领教领教姐姐的功力。”


她嘴上说得好听,下手却格外狠辣阴毒,柳溟烟一剑荡开朝她面门抽来的长鞭,咬牙与纱华铃缠斗在一起,一白一红两道身影在半空中交错,金石铿锵之声不绝于耳。


洛冰河只看了一眼,便无趣地收回目光,他迈步走到穹顶峰的悬崖边上,狂风如刀,刮得他衣袂飞扬猎猎作响,他望着满山的焦黑枯黄,血海尸山,轻声道:“我知道我该死,但不是现在。”


突然,铿锵一声锐响,一只携裹汹涌灵力的箭矢划破空气,朝洛冰河面门径直袭来,他眸中闪过一丝冷光,迅速抬手挥袖荡开那只箭矢,目光锁定对面的百战峰,掌心魔气肆虐,凝聚成心魔之剑。


洛冰河扬剑一劈,一道血红的剑光如天河流光般撕破层层黑云,携着风雷之声朝百战峰横劈而去。


“不——!!”柳溟烟目呲欲裂。


那样惊天动地的一剑,仿佛要将百战峰劈开两半,沈清秋双拳紧攥,血丝密布的眼睛死死盯着那道剑光。


变故突生!


血色剑光在半路中魔气突然急剧收缩,瞬息间消失不见,浓浓黑云之中裂开一道金色的光,紧接着,一个不辨男女、无悲无喜的苍老声音从天的尽头传来,响彻整座苍穹山。


“洛冰河,收手吧。”


顷刻间所有人停下动作,万分惊诧地望着愈来愈盛的金光,洛冰河抬头冷冷道:“你是谁?”


“天道。”


那苍老的声音仿佛跨越岁月洪荒而来,让人心甘情愿俯首臣服。


洛冰河握紧了手中的心魔剑,冷笑一声,“不认识。”


“洛冰河,山岳倾倒,江河倒灌,秩序崩塌,万人丧命,皆因汝之私,汝乃天道气运之子,吾不愿伤汝,就此收手,吾予之一线生机。”


“呵,废话真多。”洛冰河额间的罪印赤光夺目,他足下猛地一踏,整个人化成一道凌厉的剑气朝金光掠去。


“君上!!!”


沈清秋也立即跟了上去。


心魔剑的魔气猛涨,洛冰河握紧剑柄,正欲蓄力朝金光劈去,却发现自己不知何时陷入了一团柔和的白光之中,手中的心魔剑也不知所踪,他蹙眉将四周收入眼底,空无一物。


那道苍老的声音又响了起来,“洛冰河,吾知汝之心魔因何而起。”


洛冰河顿了顿,双眸蓦地瞪大,急切地环顾四周,“你能救他?!”


“一次重生的机会。”


沈清秋全然怔住。


洛冰河的气息微微颤抖,竟然极罕见的磕巴起来,“什、什么意思?”


“从头再来,汝将失去此刻拥有的一切,从无间深渊之中苏醒,十年不得出,以赎汝今生之罪。”


洛冰河视若罔闻,只迫切问:“从头再来,是不是就能见到他?”


沈清秋从未见过如此小心翼翼又惶惶不安的洛冰河,他有些微怔,末了移开目光,唇角紧抿。


那道声音极其简洁地回了一个字。


“是。”


话一落音,眼前的一切便立马如雪花般纷飞殆尽,沈清秋收敛心绪,习以为常地步入另一副景象之中。


没有太阳,亦没有月亮,漆黑的天幕由千百座活火山照亮,暗红的岩浆穿过滚滚黑烟直冲云霄,轰隆隆的巨大声响惊天震地,火红的岩石从高空疾驰落下,在烟幕的空中留下千万条火红的划痕。


沈清秋立在一片茂密树林的外围,抬头望着天幕中壮丽又恐怖的一幕,身后突然响起野兽嘶吼的声音,他回头,一头健壮的狼形魔兽嘴里叼着片衣料,正用鼻头嗅着地上的气味,似乎是在寻找什么。


忽然沈清秋所处的地面震了震,一头身形三米的魔兽从树林深处跃出,猛地扑倒了正要逃窜的狼兽,锋利的獠牙精准地咬断了狼兽的脖子,血口大张,正要进食,头顶忽地落下一个巨大的黑影,一只足有七米的鸟兽掠过树林上空,尖利的爪子抓住魔兽庞大的身体,巨翅扑腾,携着猎物划破空气,一掠而去。


整个猎食过程不会超过半柱香的时间,沈清秋望着空中愈行愈远的鸟兽,依旧心有余悸。


原来……这便是无间深渊。弱肉强食,适者生存,一念即生死。


“咳咳。”


草丛深处传来一声微弱的咳嗽声,沈清秋径直穿过杂草灌木,看见了一个躲在洞穴里的少年。


正是洛冰河。


他靠着墙壁,从衣摆处撕下一块长布,包扎小腿上淌血的伤口,他的裤腿缺了半截,刚好与之前狼兽嘴里的那块布料吻合。


处理好伤口,他用手上残留的血在洞穴门口的地上画了一个隔绝气息的阵法,然后坐回原地,闭目调息。


一刻钟之后,他睁开眼,看着自己羸弱苍白的手掌,蹙眉低语:“现在这个样子也太弱了……”


梦魔的声音在洞穴里响起:“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心魔剑,解开你血脉的封印。”


洛冰河合掌成拳,“我知道。”


他起身走到洞口,抬头望着树丛之后漆黑的天空,喃喃道:“师尊,十年太久了,我等不了,我一定会找到机会尽快出去的……等我,师尊。”


沈清秋立在他身后,将他的低语尽收耳底。


一帧帧画面从沈清秋眼前掠过,无间深渊里的两年时光,洛冰河经历了无数次的绝处逢生,沈清秋看着他在火海岩浆之中找回心魔剑,看着他与深渊巨兽争斗搏命,也看着他连睡觉都时刻警惕。


他看着那单薄的少年肩膀慢慢变得结实宽厚,看着洛冰河踩着越来越多的凶兽尸体,一步一步走向无间深渊的巅峰。


两年之后的一天,经过锲而不舍地找寻,洛冰河终于在无间深渊最南端找到了一处空间裂缝,他不眠不休五日抓来百头黑月蟒犀,借助心魔剑划破空间屏障的能力,将那处裂缝撕开了。


沈清秋看着身侧欣喜若狂的洛冰河,心中不知道是什么滋味。空间扭曲所形成的飓风锋利如刀,刮得洛冰河黑发衣袂猎猎作响,他却不肯往后退一步。


空间的裂缝终于完全打开,人界温暖的阳光照进了深渊,洛冰河高大挺拔的身形突然微微颤抖起来。


沈清秋蹙眉,顺着他的目光往前,看到了人界蔚蓝天空之下,对面脸色煞白的自己。



——————


天道:十年有期徒刑

冰哥:我管你,越狱

这一章写得我好艰难,不喜轻喷(憋着)

回忆结束,不出意外下一章柳聚聚就上线了

冰哥是坏蛋变态神经病疯子,不洗白不洗白不洗白

关于点梗

我看了下评论,觉得有三个梗还挺带感的(主要是好写/闭嘴)

1、冰九 @鹤归 

冰哥和小九互换身体,冰哥用小九的身体女装

2、七九 @胖丫 

小九变小,超依赖七哥,哭唧唧的那种

3、柳九 @其实是我自己

柳聚聚回到当首席的少年时期,找到视他为偶像、被人排挤的小可怜九

然后,以上三个你们看看有没有喜欢的,直接在评论里敲1、2或者3,哪个最多写哪个!


《清秋赋》(二十五)中


all九 冰九 七九 柳九 

冰哥九妹双重生

本文大撒狗血,九妹是个万人迷

不喜欢别骂我,很大程度上会ooc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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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清秋单膝蹲在那人身前,微微颤抖的手指去拨那人遮住脸的头发,甫一触碰,他的手指便径直穿过了那人的身体。


这……是怎么回事?


沈清秋眉心紧锁,正要再动作,身后的水牢入口处突然传来纷乱的脚步声,他一回头,便瞧见洛冰河黑衣肃杀、大步走来。


沈清秋浑身的肌肉一瞬间绷紧,他迅速起身,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,而洛冰河却仿佛根本没有看到他一般,面色阴冷,径直穿过了他的身体。


沈清秋双目微睁,惊诧地回头。


洛冰河负手立在他身后,垂眸凝视着地上不知死活的残废人。


“君上。”几个魔卫装束的人紧跟在他身后。


其中一个垂头拱手道:“君上,您吩咐过闲杂人等不得靠近此地,属下平日从不敢私自进来,今日是柳娘娘找到属下,说近日苦寒,水牢阴冷,遂差我等送些保暖之物过来,可属下到了才发现……”


他顿了顿,小心斟酌道:“发现此人浑身冰冷僵硬,显然已死去多时。”


沈清秋浑身一僵。


洛冰河没有回话,他面无表情地立在原地,浓睫低垂,在眼底留下深邃的阴影,他薄唇紧抿,侧脸的轮廓锋利如刀,冰冷的仿佛一座没有生气的雕塑。


他不说话,其他人自然更不敢说话。


死寂在水牢里蔓延,四周安静到有些可怕,不知过了多久,沈清秋才听到洛冰河开口的第一句话。


他说:“埋了吧。”


似乎无悲也无喜。


这句话甫一落音,他身后的魔卫全都松了一口气,恭声道:“是。”


洛冰河收回目光,衣摆一动,转瞬间人已消失在水牢入口处。


几个魔卫纷纷抬头,有人问:“君上让咱们埋了,埋哪啊?”


“不知道,拿席子卷了直接丢白露山吧。”


“这、这能行吗?”


“怕什么?啧、脏死了。”


沈清秋立在他们身边,看着粗陋草席中那人露出来的半边脏污的脸,慢慢阖上颤抖的眼帘。


果然,是他。


耳边魔卫交谈的声音忽地消失,沈清秋睁开眼,只见眼前的景像不知何时变成了抽象扭曲的光影,一层层破碎殆尽,却在瞬息间又幻化成了另一派全然不同的景象。


成百上千盏烛火照彻奢华的宫殿,红纱摇曳之下,是一地凌乱的杯盏酒液,沈清秋立在玉石台阶下,抬眼看着上方美人在怀的洛冰河。


纱华铃身披薄纱,柔若无骨地倚靠在洛冰河怀里,她抬眸看着一言不发、闷头饮酒的男人,似嗔非嗔道:“君上可是心情不好?为何看都不看妾身一眼?”


洛冰河不知喝下多少酒,脸上罕见地泛起薄红,声音却异常冰冷,“别烦我。”


纱华铃纤细雪白的双臂环住他的腰身,吐气如兰:“君上,您都好久没来过了,难道都不想华铃……”


沈清秋蹙眉,他不明白自己为何又到了这个地方,难不成是要他在这观赏洛冰河的活春宫?


他可没这种爱好。


沈清秋转身欲走,身后突然响起物体掷地的声音,他回头一看,纱华铃居然被洛冰河丢下了台阶。


“不想死,就滚。”他的声音里压抑的汹涌的怒火。


纱华铃慌乱地爬起,俯身跪在台阶之下,“君上息怒,妾身这就离开。”语毕,便站起身匆匆消失在了宫殿里。


沈清秋立在原地,望着高座之上闷头饮酒的洛冰河,心中有几分幸灾乐祸的快意,又徒生几分不解:他也有需要借酒消愁的时候?


“君上。”一个魔卫步入大殿,单膝跪在台阶之下。


洛冰河看到他,才放下手中的酒盏,他默了片刻,哑声道:“你把他埋在哪了?”


沈清秋一怔。


魔卫反应了半天,才反应出那个“他”是谁,顿时结结巴巴道:“他、他……我们……”


殿室里突然刮起一阵剧烈的狂风,吹灭了两侧的烛火,陡然间昏暗起来。


洛冰河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魔卫面前,他抬手掐住他的脖颈,将他举离地面,额间的罪印猩红似火,嘶哑的声音里是冰心刺骨的寒意,“他在哪?”


“白…白露山……”魔卫面色青紫,喉咙里艰难地发出断断续续的声音,“君上…饶——”他的声音戛然而止,洛冰河掐断了他的脖子。


外面突然响起一声惊天彻地的雷声,沈清秋猛地一颤,洛冰河松开口吐鲜血的魔卫,大步朝殿外走。


沈清秋看着门外铺天盖地的雨幕,犹豫了一瞬,还是跟上了洛冰河。


白露山在幻花宫南边,地势险峻,草木幽深,沈清秋跟在洛冰河身后,看着他将白露山翻了个底朝天,终于在一处乱石堆里找到了那卷被雨水打湿的破烂草席。


他看着洛冰河将草席打开,从里面抱出了那具瘦骨嶙峋、无手无脚的死尸,然后从乾坤袋里取出油纸伞和衣袍,小心翼翼地把尸体包裹起来,抱在怀里,打开纸伞,一步一步往来时的路走。


他立在洛冰河身后,望着他撑着纸伞的身影在雨水的洗刷之下渐渐变得模糊,他听到有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携着水汽飘到他耳边。


“师尊,我输了。”


沈清秋的手慢慢攥成拳,山林雾霭的景象在他眼前飞速流过,耳边轰天彻地的雷雨声渐小,顷刻间他足下所立之地便又发生了变化。


这次是一处满地寒冰、薄雾弥漫的冰室,高台中央摆置着一座冰棺,沈清秋足尖一点,跃上高台,垂下眼睫,只见冰棺里躺着一个人,通体洁净,四肢齐全,面容安详,除了惨白如纸的皮肤和毫无生机的脉搏,看起来就像睡着了一样。


沈清秋凝视着冰棺里的自己,心头陡然间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怒气。


死都死透了,洛冰河这般惺惺作态,又有什么意思?


他下意识想打碎那座冰棺,手掌却压根触碰不到实物,冰室外突然传来人声交谈的声音,沈清秋跃下高台,迈步径直穿过冰墙,到了一处恢宏的冰殿。


沈清秋环顾四周,发现此地是北疆王族的正殿,大殿中央跪着一个人,沈清秋走近几步,看清那人的脸,微微一怔。


尚清华?!


高座之上传来洛冰河裹挟寒霜的声音,“你是说日月露华芝没有用?”


尚清华抖了一抖,低头道:“君上,日月露华芝成熟之时,的确可以养出肉体活躯,可是、可是它只是一个躯壳,沈师兄神魂早已消散于三界之中,就算用了日月露华芝……也不可能活过来了。”


洛冰河沉寂半晌,兀自冷笑了一声,“是吗?”


话音刚落,一道暴戾的剑气猛地朝尚清华劈来,一抹黑影闪过,地面之上顷刻间裂开了一条长达十米的缝隙。


尚清华在漠北君怀里睁开眼,喜极而泣道:“大王,你终于来了!”


漠北君松开他,单膝跪地垂首道:“君上。”


尚清华惊诧地看着手上的血,“大王,你受伤了?”


洛冰河坐在高座上,看着台阶下依偎的俩人,闭了闭眼,哑声道:“滚。”


漠北君拉起尚清华,转身往门外走。


“大王,你流了好多血,怎么办?都是我不好……”


“闭嘴。”


沈清秋蹙眉看着扶着漠北君离开的尚清华,心中几分惊疑。


“师尊。”


沈清秋下意识回头,“怎么?”


洛冰河仰头靠在椅背上,手背挡着脸,喉咙里翻滚出苦涩沙哑的声音,一遍又一遍重复着一个“师尊”。


“师尊。”


“你回来好不好……”


——————


这几章大概就是交代一下冰哥和九妹重生的原因

感谢一千八百粉。

从注册老福特到今天不知不觉已经一个半月,何其有幸能得到你们的喜欢。

放两张照片,明早起床删。

然后,从评论里抽一位朋友点梗,只限冰九、七九,或者柳九的1V1,以番外的形式出现(不写4P,因为我要留到完结的番外)有什么想法就通通砸向我吧(会有的吧,如果没有的话我就默默把这条删了)

明天更新正文。      

晚安,最可爱的你们🌙

《清秋赋》(番外三)


番外三:等闲


沈清秋与柳清歌相看两厌,这是苍穹山十二峰众所周知的事情。


可只有沈清秋自己知道,他并非从一开始就讨厌柳清歌。


彼时他刚被岳清源带回苍穹山,拜入清静峰峰主门下,与众弟子一同听课修炼时,常常听眼高于顶的峰主夸赞百战峰的首席弟子柳清歌,说他天资卓越、悟性绝佳,简直是练剑的奇才。


“不像某些人,靠走后门进了清静峰,一个半路出家的庸才也好意思和我们住一间房。”


“瞧他那穷酸样,也不知道是岳师兄从哪捡回来的乞丐。”


“啧,我家扫地的仆人都比他穿得像个人样。”


这样的话沈清秋几乎天天听。


半大的少年不懂自己的恶言恶话会给人带来多大的伤害,修真无岁月,清静峰的修行更是枯燥乏味,所以一个突然出现、与他们格格不入的师弟,便成了他们日常消遣的对象。


“离远一点!你身上的味道熏到我了!”


“哈哈哈哈!”


弟子们睡的是大通铺,沈清秋一个人缩在靠墙的角落,可还是躲不过他们又一次无中生有的嘲弄。


他紧紧攥着拳头,霍然起身,吓得身后一众嬉笑的弟子戛然失声,沈清秋狠狠瞪了他们一眼,然后拿起佩剑跑了出去。


外面已是深夜,他漫无目的地狂奔,以此来疏解他心中长久积压的郁气,寒风吹得他脸颊生疼,也吹落了他眼里一直强忍的眼泪。


他不明白世人为何总对他抱有如此大的恶意,不论是在秋府,还是在清静峰。


他抬手胡乱抹掉眼泪,终于慢慢停下脚步,气喘吁吁地靠着一棵大树坐下,他不想回去,与其回去面对他们的冷嘲热讽,不如在这树下睡一宿。


他还没闭眼,身后突然响起一声凌厉的剑啸,他隐在树后,寻声望去,只见一白衣少年在悬崖边练剑。


雪白的薄剑在皎洁的月光下明如秋水,清亮似白露蒹葭,一起一落之间竟有抽刀断水之势。


翩若惊鸿,矫若游龙。


沈清秋几乎是屏住呼吸看完了一整套剑法,待再回神时,少年已经消失不见了。


平生第一次,沈清秋突然明白了什么叫做惆怅若失。


但很快,他重遇了那个少年。


那日宗门庆典,十二峰弟子齐聚穹顶峰,他隔着人群,望着众人簇拥之中、神色冷傲的白衣少年,怔怔地问身边的师兄,“他是谁?”


师兄瞥他一眼,“他你都不知道?啧,他可是百战峰首席柳清歌,宗门百年一遇的天才。”


原来,他就是柳清歌……


沈清秋眼里忽地亮起明光,他攥紧双拳,心中默默下定决心:我也要做首席,成为和他一样的人!


人人都想做首席,沈清秋十六岁才入清静峰,纵使天赋不差,也势必要比旁人付出更多的努力。


他卯时起,亥时眠,除去早课,其余时间都在后山苦修,三年如一日的修行,全部都被清静峰峰主看在眼里。


他十八岁那一年,清静峰内已再无弟子是他的对手,他如愿以偿夺得首席之位,从此之后有了单独的房间,再无人敢在他面前说三道四。


师兄弟皆叹服于他的天资与毅力,然而却没有人知道沈清秋其实也多次想过放弃,修行艰险,他不过也只是个少年,日日像苦行僧一样独来独往、打坐练剑,生活乏味且寂寞。


支撑他一步步走过三年时光的,除了他不服输、不信命的信念之外,更多的竟是柳清歌。


柳清歌的消息并不难打听,他是大多数清静峰弟子崇拜的对象,时不时就有消息传到沈清秋耳边,譬如:柳师兄的剑法又精湛了;柳师兄一人一剑又端了某某妖怪的老巢;柳师兄与齐师姐过招,齐师姐第四十五次落败了……


沈清秋羡慕柳清歌,即使他不愿承认。


柳清歌惊才绝艳,活得肆意率直,从不刻意迎合讨好,即使终日冷着一张脸,也能轻而易举得到师长同辈的喜欢。


而他,明明什么也没做,明明也曾想与人交好,却反而成了师兄弟消遣取乐的对象。即使坐上首席,接人待物之时,也常常思虑再三,生怕招惹师尊不高兴。


他活得如此小心翼翼,却依旧忍不住想离柳清歌近一点、再近一点,那是他前进的动力,是他追逐的目标,他要站在他面前,告诉他:我也很强。


沈清秋坐上清静峰首席没过多久,苍穹山十二峰演武大会便接踵而至。


演武大会在穹顶峰举行,十二峰弟子均可上演武台切磋剑法武艺,但最受人瞩目的自然是十二峰首席之间的比试。


沈清秋立在演武台之上,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,握剑的手掌微微出汗,他的紧张不是因为身后高台上端坐的师尊,也不是因为四周喧闹的人群,而是因为对面的人——柳清歌。


他终于等到了与他光明正大比试的机会,然而过手不过五招,他便败了,柳清歌轻而易举挑飞了他手中的长剑。


他输的彻彻底底。


他似乎不敢相信,怔怔地立在台上,柳清歌长剑归鞘,淡淡扫他一眼,“下一个。”


沈清秋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回清静峰的,只记得有人挡住他的路,说出来的话尽是嘲讽之意,“真给我们清静峰丢脸,也不拿镜子照照自己是个什么模样,居然还真敢去挑战柳师兄——”


他的声音戛然而止,因为沈清秋的拳头已经砸到了他脸上,任身后的人怎么拽、怎么喊,沈清秋充耳不闻,一拳又一拳砸了下去,直到岳清源闻讯赶来,他才堪堪停手。


这是自他拜入清静峰之后,第一次动手打人,又恰巧那天他实在输的太难看,师尊罕见地大发脾气。


那晚,沈清秋在清静峰峰主的竹舍前跪了整整一宿。


那晚之后,沈清秋练功愈发努力,也愈发清冷寡言,新入门的弟子都觉得这位师兄太过高傲,不易接近,遂不愿与他打交道。


后来,玉霄城有狐妖作祟,掌门遣沈清秋与柳清歌一众弟子前去除妖,柳清歌拜入苍穹山之前,便是玉霄城人士,于是众人正好去他家落脚。


柳府在玉霄城正中央的位置,占地四十余亩,沈清秋早便听闻柳清歌家世优渥,遂当他见了柳府里华美的雕栏画栋、水榭亭台,也没有太过惊讶。


柳府的管事领着苍穹山众人穿过花园,往正厅去,有新入门的弟子按耐不住好奇心小声交谈。


“柳师兄家好大啊。”


“那当然,我听说柳师兄家里出过几任镇国大将军。”


“对对,我还听说……”


正好拐入长廊,沈清秋回头冷冷看了他们一眼,说话的几人立马噤声。


突然前方传来一声瓷器坠地的声音,紧接着是一个稚嫩带着哭腔的男音。


“奴、奴才该死!”


众人寻声看去,只见柳清歌身前跪着一个约莫十四五岁的男孩,他脚边是青瓷玉碗的碎片,原本纤尘不染的白衣上有深色的水渍。


柳清歌还没开口,身后的老管事便狠狠一脚把男孩踹翻在地,“不长眼睛的狗奴才,知不知道你撞到的人是谁!”


男孩连忙爬起身来,双膝跪倒在柳清歌跟前,额头一下又一下磕在破碎的瓷片上,颤音道:“奴才该死、奴才该死……”


管事抬脚还欲再踹,却被柳清歌伸手拦住了,他蹙眉道:“够了。”语毕,也不再看地上的男孩,径直从他身侧迈过。


管事连忙跟了上去,众弟子面面相觑,多看了几眼还跪在地上的男孩,便也跟上管事走出长廊。


一直到纷乱的脚步声都消失在长廊尽头,男孩才敢抬起血泪模糊的脸,他惊诧地看着正前方没有离开的青衣人,双臂一软,立马低下头,“仙、仙师!”


脚步声渐近,一双雪白的丝履停在他眼前,然后一块洁白的手帕轻飘飘落到他手边。


“擦擦。”冰玉相击的清冷声音。


男孩愣愣抬头,看着青衣人转身往走廊另一头走,急道:“仙师、正厅在那边!”


沈清秋脚步未停,只冷冷留下一句,“不想去,恶心。”


是真的恶心。


看到那个男孩,他就像看到以前的自己,软弱可欺,逆来顺受。


柳清歌方才连半分目光都不屑给跪在他脚边的男孩,他们一个是这柳府的主人,一个是下贱的奴隶,有的人生来便是高高在上,而有的人仅仅只是为了活着就要拼尽全力。


沈清秋大步迈出柳府大门,手肘撑着门口的古树突然干呕起来。


他已经学会用表面的冷漠与高傲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敏感和自卑。


清静峰首席、修雅剑剑主。他本以为自己已是人上人,却没想到不过来柳府一遭,之前那些附骨之疽般的恶心记忆便立马又涌了上来。


他直起身,抬手擦去嘴角的污渍,御剑往出城的方向去,将偌大的柳府抛之身后。


说到底,他与柳清歌便不是一类人。


从前不是,以后也不会是。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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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夕快乐!是糖吧(不是)

其实这样一看,小九喜欢上柳巨巨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(闭嘴)本来还有一半是柳巨巨的视角,不过没时间写了,先这样。

看了你们的评论,尤其是几篇长评,完全说出了我想表达的东西,我一直担心自己写不好,写不出想要的感觉,所以看到你们的评论,我真的很开心!

小九对这个世界一直抱有善意,但世人回报给他的从来都是恶意,所以他会失望,会害怕,也会不敢再相信,慢慢学会用冷漠掩饰自己。柳聚聚就像一道耀眼的光吸引住他的眼睛,可惜他后面渐渐明白,那道光不为他而亮,也从不属于他,他面对柳聚聚其实一直都是自卑的,包括现在,所以他把柳聚聚的表白当做玩笑,因为他心里下意识就不相信柳聚聚会喜欢他这样的人。

至于柳聚聚,他生来骄傲,不是刻意针对小九,而是他本来就不把世人放在眼里,后来阴差阳错喜欢上小九,笨拙地一点一点学会怎么对人好,怎么优先考虑别人,怎么放下骄傲,他与小九相爱的过程,也是俩人成长的过程。

《清秋赋》(二十五)上


all九 冰九 七九 柳九 

冰哥九妹双重生

本文大撒狗血,九妹是个万人迷

不喜欢别骂我,很大程度上会ooc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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梦境之地


清寒的月色透过轻云,穿过树梢洒落在幻花宫的后湖之上,漾开一轮又一轮的粼粼波光。


琉璃玉瓦的檐梁之下,洛冰河从屋内退出,关好房门,转身下了台阶。


半空中悄然浮现一团黑色的雾气,慢慢凝聚成一个鹤发白须的老人模样,他落到洛冰河身侧,负手而立,“还没醒?”


洛冰河垂下眼睫,低低“嗯”了一声。


梦魔啧啧两声,“你倒是真舍得,好歹盼了那么久的人,也不知道忍着点。”


洛冰河烦躁道:“不是你说先把人绑到梦里……”


梦魔没好气地打断他,“是,老夫确实是叫你先把人绑到梦里,毕竟这里没人能闯得进来,你与他在此地处个十年八载,多少总会处出点感情。”


他恨铁不成钢骂道:“可你小子倒好,见到人二话不说直接就来霸王硬上弓那一套,你说你是不是脑子撞坏了!”


洛冰河攥紧拳头,骨节咯咯作响,他脑海里忽地闪过沈清秋昏迷之前吐血的模样,拳头又慢慢松开了。


半晌,他极轻地叹息一声,“罢了,是我气昏了头。”


梦魔瞥他一眼,“小子,别怪我没提醒你,梦境之法本是用来杀人的,就算你强行把在梦里受到的伤害压至最低,也不可避免会对他的神魂造成损伤。”


洛冰河眼神一黯,“我知道。”


他话音刚落,天空之中忽然回荡开漠北君的声音。


“君上,有事要禀。”


梦魔侧头看身边没有半分动作的洛冰河,颇为嫌弃道:“去吧,你守在这做甚?别说你那小师尊这会儿醒不来,就算醒来了也不一定想见你。”


洛冰河额角青筋暴跳,他忍了忍,咬牙道:“你别去打扰他。”


梦魔不耐烦摆手道:“去吧去吧,老夫可没那闲工夫。”


洛冰河回头看了一眼沈清秋睡的房屋,然后化作一缕红光,消失在了原地。


梦魔眯眼看着半空中遗留的点点流光,半晌,转身径直往沈清秋的屋子走去,捻着胡须嘿嘿笑道:“老夫就看看,绝不打扰。”


“咯吱——”


梦魔推门而入,迈步走进内室,一眼便看到床榻上沉睡的沈清秋,他走到床边,垂眼将沈清秋来来回回看了几遍,苦笑道:“这小子,果真是气疯了。”


“罢了。”他叹了口气,抬手覆上沈清秋的额头,闭眼道:“让老夫再帮你一把。”


梦中梦


沈清秋睁开眼,入目依旧是水牢的石壁,他神色木然,慢慢坐起身,发现自己身上居然穿了件浴衣,身后似乎也已清洗干净,浑身上下是难得的干爽舒适,他抬手摸了摸脖子,项圈竟然也被取下来了。


他抬眼环顾四周,没有看到洛冰河,却在前方不远处的石面上看到了一个趴在地上的人。


或者说,那不能算是一个人。


蒙头垢面,四肢皆残。


沈清秋瞳孔骤缩。


那个人,是谁?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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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写了一点,你们先看 

明天是七夕吧(如果我没记错的话) 

写一个柳九的小番外

《清秋赋》(二十四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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穹顶峰


木清芳坐在床榻边,垂眼看着床上沉睡不醒的沈清秋。他双眸阖实,呼吸匀长,身上盖着素净的被子,露出来半截儿脖颈遍布暧昧的痕迹,在散落的黑发映衬下,透着几分旖旎意味。


木清芳探脉的手指顿了顿,他侧头看立在床侧的岳清源,犹豫出声:“掌门师兄,你与沈师兄……”


岳清源的目光依旧停留在沈清秋熟睡的脸上,闻言道:“就是你想的那样。”


木清芳愣住,还没说话,紧闭的房门就被人从外面踹开了。


“沈清秋出什么事了?”


柳清歌白衣清寒,大步迈入。


他身后匆匆赶到的关鹤满头大汗,对着屋里的岳清源拱手请罪道:“掌门师伯,弟子、弟子拦不住柳师叔……”


岳清源的目光淡淡瞥过柳清歌,“无事,你先下去。”


“是。”关鹤垂首退出屋内,将房门关好。


岳清源抬手挡住柳清歌靠近床榻的举动,“止步。”


下一刻,他的衣襟就被柳清歌双手抓住,他掌中溢出的凛冽灵气掠过他脸颊,瞬间吹得他发丝横乱。


“柳师弟!”木清芳惊诧不已。


柳清歌面如寒玉,一双眼里霜雪连绵,声嗓冰冷一字一顿道:“你对他做了什么?”


那日他与沈清秋在百战峰不欢而散,事后心中常常懊恼不已,但也一直强忍着没有再找上门。


今早他在后山练剑,恰巧碰上杨奕那个多嘴多舌的,才知道穹顶峰请了木清芳去,说是沈清秋病了,于是他便再待不住了,火急火燎地往穹顶峰赶。


可是他方才看过床榻上的沈清秋,呼吸绵长,毫无病容,除了脖颈和手臂上露出来的、无比刺眼的欢爱痕迹……


岳清源抓住衣襟上的手,神色也冷了下来,“与你何干?”


两股强横的灵力瞬间在屋里形成分庭抗礼之势,吹得桌上的文书卷轴纷飞凌乱,摆放的瓷器震动不休。


“掌门师兄!”木清芳莫名其妙地看着眼前这个情况。


柳师弟尽管性格孤傲,但对掌门师兄向来都是尊敬有礼。掌门师兄就更不用说了,性情温润,处事冷静,对师弟师妹素来都是爱护有加。


所以,现在为什么一句话的功夫,这俩人就要在他面前打起来了?


木清芳用身体护住床上的沈清秋,无奈劝道:“两位……沈师兄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,你们冷静一点好吗?”


听到他这句话,岳清源眼里的凛冽顷刻间消散,柳清歌也是咬咬牙,俩人同时将灵力撤了回来。


屋里恢复平静,木清芳松了口气,在俩人专注的目光下,重新搭上沈清秋的手腕。


半晌,木清芳沉声问:“沈师兄睡了几天了?”


岳清源:“今日是第三天。”


柳清歌看着木清芳愈来愈凝重的神情,按耐不住问道:“沈清秋到底怎么了?”


木清芳收回手,起身道:“沈师兄没有病,也没有中毒,他是被人困在了梦里。”


柳清歌蹙眉,“何意?”


木清芳:“你们可还记得百年前魔族陨落的尊者梦魔?他生平最擅长制造梦境,所造之梦堪比现实,让陷入梦境之人不知不觉迷失其中,在睡梦之中死去。”


一说到魔族,岳清源脑海里不自觉闪过洛冰河的身影,他神色冷然,问道:“如何解梦?”


木清芳摇头,“我亦不知。”他顿了顿,又道:“但自梦魔陨落之后,当今世上最擅梦境之法的当属昭华寺无尘方丈,不如我带沈师兄去一趟昭华寺?”


岳清源目色微凝,“清秋师弟遭人暗算,我总觉与魔族脱不了干系,未免意外,还是我去。”


木清芳皱眉道:“掌门师兄,你伤势并未痊愈,更何况过几日就是金兰城除魔大会,你……”


“我的伤势已无大碍。”岳清源顿了顿,“至于金兰城……”


“你去金兰城。”柳清歌打断他的话,“我去昭华寺。”


岳清源闻言立马蹙起眉头,还没开口,木清芳便抢先一步道:“这样最好不过,柳师弟实力强横,定能护沈师兄周全。”


柳清歌与岳清源四目相对,声音冷然道:“他是你师弟,亦是我师兄,我对他和你对他,也是一样的。”他格外加重了最后几个字。


“啊!掌门师兄!”


“柳师弟!”


“你们又怎么了!冷静一点!正事要紧啊!”


我曾说过,要伴他左右,佑他再无梦魇,可现在,我却成了他的噩梦。(点我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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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哥:三天三夜,干了个爽